《失控的创新:智能手机十年全球影响》报告摘要

2017年02月27日

一、智能手机十年发展及其环境影响

毫无疑问,智能手机在短短十年内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和我们所处的世界。回想2007年,几乎没有什么人拥有智能手机,而如今,智能手机已无处不在。

智能手机技术起源于1994年,直到2007年苹果推出第一代iPhone,智能手机逐渐在普通消费者中推广普及。

2007-2016年全球智能手机生产数量

数据来源:Gartner IDC[1]

10年间,全球共生产超过70亿部智能手机[2]。同期,手机销售量逐年飙升。2007年,全球手机销售量约为1.2亿部,2016年则超过14亿部。[3]预计到2020年,全球约有70%的人拥有智能手机。[4]销量高速增长的背后,78%来自现有智能手机用户更换新手机。[5]

智能手机的大量生产和快速更新换代在为科技行业带来可观利润的同时,也对我们的地球环境和设备生产国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尽管手机在功能上取得了重大创新,但手机制造业现有的线性生产模式仍具有缺陷。制造商和电信服务商依靠消费者频繁更换新手机来运作商业模式,忽视了手机从生产到遗弃造成的长远影响。

2007年以来智能手机能源足迹

为了估算智能手机生产过程的耗电量,本图表中的数据采用Apple iPhone (iPhone 3G - iPhone 5s) 所呈报的产品层级数据,[6]且使用2007至2013年最高的内存配置,2014至2016年的生命周期分析估计则采用Sony Z5。在将 Co2e数据转换为kwh时,使用了全球发电的标准碳排放密度值528gCo2E/kwh

2007年起,共计约有968太瓦时(1太瓦时=10^9千瓦时)的电力用于制造智能手机,几乎相当于印度2014一年的用电量。[7]中国手机出口量约占全球57%,[8]为制造商供电的能源主要来自燃煤发电,这也是电子产品制造业碳排放高居不下的原因所在。

大部分CO2排放量来自于制造环节

来源: Carbon Emissions by Phase from A Circular Economy for Smart Devices, 2015.

智能手机的材料供应链条十分复杂,需要用到铝、钴、黄金等超过60种矿物材料。据统计,2007年以来,智能手机生产共消耗了超过15.7万吨铝(主要用于外壳)、10.7万吨铜(主要用于线缆)、6.7万吨塑料(主要用于外壳)、3.8万吨钴(主要用于电池)以及其他矿物材料[9]。过度开采会导致这些材料消耗殆尽。例如,用于生产液晶屏幕的铟(In),如果保持现在的开采速度,预计14年内就会枯竭。[10]

然而,用来制造智能手机的大多数材料在产品寿命终结时并未得到有效回收。据联合国大学统计,2014年全球共生产4200万吨电子垃圾,其中300万来自于智能手机等小型IT设备,只有不到16%通过正规渠道回收,剩下的大多进入垃圾填埋场、焚烧炉,或出口[11] 到危险的非正规的拆解处理厂,威胁环境和当地居民的身体健康[12]。2017年,全球电子垃圾预计增加到5000万吨以上。[13]巨大的资源浪费和废弃物回收处理将成为一大难题。

此外,智能手机的复杂设计也为实现安全高效回收带来困难,回收处理过程通常是切碎后再送去熔炉,而熔炉无法有效回收大部分材料。

令人遗憾的是,即使消费者愿意修复或者升级手机,相关问题仍无法有效解决。2016年9月,三星在全球召回存有起火隐患的Galaxy Note7手机,但未公布对召回手机的处理计划,再次引发公众对手机电子垃圾回收处理的关注和思考。430万部手机,最终将变成电子垃圾,还是会以公开透明的回收处理方式带动手机行业的巨大转变?

在现有的生产模式下,我们的资源、环境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下一个十年,智能手机制造商能否超前思考,抓住先机,为所有工业企业建立环境友好的典范?

 

二、绿色和平的主要发现

(一)品牌评分表

绿色和平在评估智能手机生产带来环境影响的同时,根据品牌官方网站、年度报告等公开披露的信息来源,从有害物质剔除、回收材料使用情况、产品更换电池难易程度、产品供应链温室气体(GHG)排放四个方面对全球主要手机品牌进行了评估。详见下表:

注释:

品牌/产品满足该项要求;

品牌/产品不满足此项要求;

品牌/产品满足部分要求;

 (1)品牌对产品中5 种优先关注有害物质的剔除。这5种优先关注有害物质是聚氯乙烯(PVC)、溴化阻燃剂 (BFR)、铍及其化合物、锑及其化合物、邻苯二甲酸酯;

(2)使用回收/翻新材料以及品牌对于使用回收材料百分比的公开信息。此处未针对包装材料中回收材料的使用情况评分 (包括纸张);

(3)产品电池的更换难易程度。此项评估是由iFixitwww.ifixit.com根据相应产品的电池更换难易度做出。电池的更换难易度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产品使用寿命是否可以有效延长;

(4)产品供应链温室气体GHG排放的信息是否公开披露,是否设定温室气体减排目标。

 

对于评分表中的具体解释:

有害物质剔除

  • Acer手机的某些机型不含PVCBFR(配件除外);
  • Fairphone是“主动避免”使用其他BFR(除了RoHS 1 的规范之外)和邻苯二甲酸酯;没有关于铍及其化合物,或锑及其化合物的使用信息;
  • 华为宣布自2016年起开始限制5组优先关注物质的使用,但至今只有Mate SMate 8未使用该项物质;
  • 联想未完全淘汰PVCBFR,其他几类化学物质仅要求供货商申报使用;

回收材料使用

  • Acer部分产品含有消费后塑料再生料(PCR),但未有PCR占塑料使用总量的百分比;
  • 多数Apple产品中含有消费后塑料再生料(PCR),但未有PCR占塑料使用总量的百分比;Apple部分产品优先使用废品铝;
  • 联想自2005年开始公布使用再生塑料的总量,但未有PCR占塑料使用总量的百分比;联想正通过使用一些IT报废设备回收的消费后塑料再生料(PCR)闭合塑料循环;
  • LGE自2015年开始公布使用再生塑料的总量, 但未有PCR占塑料使用总量的百分比;
  • 多数Sony的产品含有再生塑料,但未有PCR占塑料使用总量的百分比。

 

评估显示,各大手机品牌相对应的环境信息虽各有不同,但总体表现较差,没有一个品牌在四个方面全部满足要求。

中国品牌中,华为虽已发布声明对5种优先关注的有害物质进行剔除,但仅限于Mate S Mate 8个别产品型号;联想未完全淘汰PVC和BFR,其中国网站与美国网站相比,亦缺少相关环境信息及更新;Oppo、Vivo、小米三大品牌对应的环境信息全为空白,无法通过公开渠道找到。

 

(二) 倡导循环生产模式

根据绿色和平《如何看待自己的智能手机——全球智能手机用户使用习惯及态度调查》报告,80%的受访者认为品牌应当改进智能手机维修的流程,延长智能手机的使用寿命,同时提供更完善的产品回收体系,并且应当对于产品的整个生命周期负有责任,包括设计、生产、使用和回收等全部环节。

因此,绿色和平呼吁智能手机制造商把制造手机对地球和消费者产生的环境影响考虑在内,通过回收材料、减缓替换、消除有毒有害化学物质、使用可再生能源等方式,建立一个由可再生资源支撑、更清洁、更创新的闭环循环生产模式。

闭环生产模式示意图

封闭循环:回收材料

回收材料、闭环生产可以让手机制造商有更可靠的原材料来源。同时,制造商也应该迈向模块化生产,收集和重复使用特别耗能的元件。

减缓替换:维修升级

设计和制造更持久耐用的手机,让产品更易维修或升级,使替换组件成本更低。

清洁循环:消除有毒有害化学物质

从产品本身和制造过程中消除有害化学物质,不仅能够保护消费者、工人的健康与安全,也有助于停止毒害循环延续,实现更安全的回收。

可再生:100%使用可再生能源制造

许多IT公司已经率先改变,采用可再生能源为数据中心和办公室供电。智能手机厂商应将此项承诺延伸到供应链,确保其供应商采用可再生能源来为其运营供电。

 

[1] 2007 and 2008 are Gartner sales figures, all other years are IDC shipment figures

[2] 2007 and 2008 are Gartner sales figures, all other years are IDC shipment figures

[3] Gartner Newsroom, March 11 2009, “Gartner Says Worldwide Smartphone Sales Reached Its Lowest Growth Rate With 3.7 Per Cent Increase in Fourth Quarter of 2008” http://www.gartner.com/newsroom/id/910112

[4] Ericsson Mobility Report, June 2015, http://www.ericsson.com/res/docs/2015/ericsson-mobility-report-june-2015.pdf

[5] Strategy Analytics, December 2016, “Global Smartphone Sales by Replacement Sales vs. Sales to First Time Buyers by 88 Countries: 2013–2022” https://www.strategyanalytics.com/strategy-analytics/blogs/smart-phones/2016/12/23/78-of-global-smartphones-will-be-sold-toreplacement-buyers-in-2017#.WKcjVJgrKqA

[6] Apple Environment Page, January 2017, http://www.apple.com/environment

[7] CIA World Fact Book, “Country Comparison – Electricity Consumption”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rankorder/2233rank.html

[8] Figure includes China and Hong Kong. ITC Trade Map, “Export List for Product 8517: Telephone sets, incl. telephones for cellular networks or for other wireless networks” http://www.trademap.org/Country_SelProduct_TS.aspx

[9] 根据德国研究机构Oeko-Institut对一般手机的统计数字计算(依质量),实际含量会随机型和时间而有不同。

[10] Geological Survey of Queensland, September 2014, “Indium opportunities in Queensland” https://www.dnrm.qld.gov.au/__data/assets/pdf_file/0019/238105/indium.pdf

[11] Baldé, C.P., Wang, F., Kuehr, R., Huisman, J., United Nations University, 2015, “The Global E-waste Monitor – 2014” https://i.unu.edu/media/unu.edu/news/52624/UNU-1stGlobal-E-Waste-Monitor-2014-small.pdf

[12] Labunska, I., Abdallah, M A.-E., Eulaers, I., Covaci, A., Tao, F., Wang, M., Santillo, D., Johnston, P. & Harrad, S., Greenpeace Research Laboratories, November 2014, “Human dietary intake of organohalogen contaminants at e-waste recycling sites in Eastern China” http://www.greenpeace.to/greenpeace/?p=1835

[13] Baldé, C.P., Wang, F., Kuehr, R., Huisman, J., United Nations University, 2015, “The Global E-waste Monitor – 2014” https://i.unu.edu/media/unu.edu/news/52624/UNU-1stGlobal-E-Waste-Monitor-2014-small.pdf

媒体联络:

刘文杰,绿色和平传播与互动部传播主任,18611590309,liu.wenjie@greenpeace.org

英文报告下载:

报告-智能手机十年全球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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