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灾民之四:被气候灾害掩盖的希望 黄河源牧民拉杰

2009年09月18日

2009年7月24日,中国青海黄河源附近玛泌县下大武乡格日寺附近,绿色和平的行动者在了解受灾居民的生活状况。由于冰碛湖溃决,冲毁了这户人家赖以为生的牧场,如今他们家一只牛羊都没有了,成了低保户。©绿色和平/杜江。

黄河发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北部,流经星宿海、扎陵湖、鄂陵湖之后,继续东行。这时,黄河来到了常年积雪的阿尼玛卿山,这里的冰川融水形成了黄河非常有效的水源补充--在高温少雨的干旱年,冰川消融增加,储存于冰川上的大量冰融化补给黄河,使黄河的水量有所增加;相反,在多雨低温的丰水年,又有大量的降水被储存于冰川。

生活在青海省玛沁县下大武乡阿尼玛卿山脚下的藏族人世代靠放牧为生,拉杰告诉我们,牧民一般每家有三块草场--夏窝子(夏季草场)、冬窝子(冬季居住点)、春/秋窝子,分别供夏季、冬季、春季/秋季放牧之用。牧民每年五月份从冬窝子搬到春窝子,六月搬到夏窝子,九月底搬到秋窝子,十月底再搬回冬窝子,开始漫长的过冬。年复一年如此,世代守着祖祖辈辈传下的草场。很容易看出来,夏窝子是最重要的一块草场,因为夏季是牛羊生长最为关键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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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中国青海玛沁县下大武乡。拉杰的妻子让吉,42岁,她坐在日常起居的帐篷中。四年前,她家里有最好的房子,由于贫困,她家无钱修复由于冻土消融被损坏的房子,夫妻俩只好住到帐篷中,靠救济和打零工为生。©绿色和平/杜江

改变拉杰一家命运的灾难发生在2004年的2月。因为受黄河源区气温不断升高的影响,阿尼玛卿山西侧冰川不断消融,在2月的这一天特群沟突然发生了雪崩,冰川沉积物携带着冰雪从海拔5900米的高度轰然落下,冲向山脚下牧民的草场。这次灾难共冲毁了包括拉杰家在内的几户牧民的草场,几千亩被他们称作"夏窝子"的草场完全被厚厚的黑色冰川沉积物覆盖,大片养育牲畜的牧草被压在那下面。幸运的是当时是冬天,拉杰一家还有其他牧民那时还住在山下的冬窝子,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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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中国青海玛沁县下大武乡。穷苦的牧民拉杰。

"第二天我们在山下听到了消息,赶紧找车上来看。"拉杰回忆道,"下午的时候我们到了这里,地还在颤抖。我特别害怕,有种不敢站的感觉。更害怕的是,所有的草场都没了……"他指着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片黑色的冰川沉积物,低声说:"那里就是我们家以前的帐篷的地方。有时候我一个人回到这里,自己待上一会儿,难过啊……"

拉杰没有预料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2004年冰川崩塌落下的冰川沉积物围成冰坝堵住河流,当冰川继续退缩,更多的冰川融水与河水补给使得水域面积增大,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冰碛湖。2005年7月,冰碛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溃决了,因此在阿尼玛卿西侧引起了巨大的突发性洪水。拉杰家的"秋窝子"又首当其冲遭受了冰湖溃决洪水的袭击,两辆摩托车、和家里喂养的几头牦牛被洪水冲走,草场的围栏也被部分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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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中国青海 黄河源玛泌县下大武乡,由于冰湖溃决,冲毁了泽巴大妈家赖以为生的牧场,如今他们家一只牛羊都没有了,成了低保户;过去她家曾经有800亩草场、200头牛、1000余只羊。

"2004年以前我家是乡里数一数二的富裕,我们一家三口,有170只牛、480只羊。"拉杰说到这里,脸色黯淡了下来,"两次遭灾以后,我们家的草场没了,只好把牛羊拉去乡里其他人家的草场去放牧,有的是租,有的是借,总之都没有保证。后来还有几次雪灾,为了还钱,牛羊死的死,卖的卖,现在我们家一只牲口都没有了,还欠了银行12万的债。现在,我们家是乡里最穷的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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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中国青海玛沁县下大武乡。这里曾经是附近牧民放牧的草场,如今已被冰碛湖溃决后的黑色沉积物覆盖。

跟随拉杰下山后,我们来到他的家,他给我们端上了茶,抱歉地说:"没有奶子,也没有奶茶了。真不好意思,只能请你们喝清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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