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0日，联合国大会传来历史性消息。成员国以141票赞成（8票反对、28票弃权）的投票结果通过了一项决议，支持国际法院就“各国在气候变化方面的义务”发表的咨询意见。

这项决议的通过，是全球气候行动在传统气候谈判路径之外的一次成功尝试，表明各国有强烈的政治意愿来回应国际法院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法律解释。太平洋岛屿国家是推动决议通过的关键力量，中国也投出了重要的支持票。

这次投票为什么重要？

国际法院在去年7月裁定的一份咨询意见指出，各国有义务保护环境免受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这包括依据《巴黎协定》将全球升温控制在工业化前水平1.5°C以内的义务。这份咨询意见同时裁定，如果有国家违背了这些义务，将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国际法院是联合国的主要司法机关，主要职责是依据国际法解决国家之间的法律争端，并对联合国各机关及专门机构的法律问题提供咨询意见。

联合国大会通过的这项决议，则肯定了此咨询意见对于“澄清现行国际法”的贡献，并呼吁各国根据国际法加快气候行动、强化多边合作。除了敦促各国切实履行《巴黎协定》的义务外，决议还特别呼吁推动能源系统转型，增加可再生能源投资，淘汰化石燃料。决议还请联合国秘书长在2027年提交一份报告，识别出促进落实国际法院咨询意见的有效途径。

这项决议有望加强此前的咨询意见在国际谈判、国家政策制定和气候诉讼中的政治、法律分量；同时，它也将进一步向政策制定者施压，迫使他们采取行动，履行温控 1.5°C的义务。

从一场“不可能的挑战”开始：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进入联合国大会和国际法院的气候行动，并非一开始就来自国家外交议程，而是由一群太平洋岛国学生发起。2019年，瓦努阿图南太平洋大学法学院的27名学生在课堂讨论中提出一个问题：既然气候谈判的进展仍难以回应小岛屿国家的生存危机，是否可以借助国际法，要求世界最高法院明确各国在气候变化面前的法律义务？

由于学生组织无法直接向联合国大会提交决议，这一倡议随后由瓦努阿图政府接棒。2021年，瓦努阿图在联合国场合宣布，将推动联合国大会请求国际法院就气候变化发表咨询意见；随后又与多个国家组成核心小组，在太平洋岛国论坛和纽约联合国外交场域持续争取支持。2023年3月，联合国大会正式请求国际法院就“各国在气候变化方面的义务”发表咨询意见。由此，这个诞生于南太平洋教室里的想法，第一次被送上国际最高司法机构的案头。

瓦努阿图，这个由83个岛屿组成的太平洋岛国，在全球气候变迁中身不由己地成为受害者之一。频繁的自然灾害与不可逆的海平面上升，让包括瓦努阿图在内的小岛屿发展中国家面临基础设施损毁、社区迁徙甚至国土淹没的生存风险。这些国家受气候变化影响最深，对碳排放的贡献却极少。正是在这种不公现实下，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从青年倡议、国家外交，到联合国决议和国际法院咨询意见，最终把气候正义推向了全球法律与政治议程的中心。

一场始于太平洋地区的全球运动促成了国际法院里程碑式的气候裁决。©SPC / Lisa Kingsberry

太平洋岛国青年将气候变化诉诸全球最高法院。来源：太平洋岛国学生对抗气候变化组织 / Te Ao Māori News

“气候正义”获得压倒性支持

值得留意的是这次决议中的8张反对票：美国及俄罗斯、沙特、伊朗等传统石油依赖国由于担忧这一决议会使本国的化石燃料产业面临国际诉讼的风险，投票反对。包括印度在内的部分发展中国家则选择弃权。

与此同时，以太平洋岛国（如瓦努阿图）为首的气候前线脆弱国家、欧盟以及中国等发展中国家投赞成票，推动“气候正义”变成国际主流话语体系。其中，中国强调，要确保发展中国家的生存与发展权，发达国家应切实承担历史排放责任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与技术支持。

绿色和平东亚分部的全球政策顾问姚喆表示，“由太平洋岛屿国家牵头发起的这项决议，是对各国应对气候变化决心的一次重要确认。141张支持票清晰地显示出，气候行动的‘朋友圈’依旧有坚实的基础，绝大多数国家加强合作、加速能源转型的意愿并没有因美国等国家的反对而改变。

“中国是气候行动‘朋友圈’中不可或缺的成员。决议再次呼吁各国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装机增加两倍，以‘公正、有序、公平’的方式推动能源系统摆脱化石燃料。作为碳排放大国和最大的清洁能源产品供应国，中国对决议的支持有着重要意义；在推动全球绿色转型愿景转化为可落地现实的过程中，中国也将能发挥关键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