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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关注告急的冰冻圈 | 绿色和平经典回顾

2023年1月4日
绿色和平工作人员在珠峰绒布冰川现场展示1968年的绒布冰川照片,在39年时间里,绒布冰川退缩了近300米。© Greenpeace / John Novis

2007年夏天,绿色和平北京办公室气候和能源项目组远赴位于世界最高峰喜马拉雅山脉的绒布冰川。他们手持1968年的绒布冰川历史照片与当时的冰川现场进行了对比——在39年时间里,绒布冰川退缩了近300米。

后来,前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把绿色和平拍摄的这张对比照片(如上图)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这是来自中国的气候变化影响见证。

尽管“气候变化怀疑”论一度甚嚣尘上,但冰川的消融已经无声地展现了全球气温上升对人类生存环境的影响。以中国为例,与20世纪50年代相比,82%的冰川正加速退缩,总面积缩小约18%[1]。

冰川,是对全球气温上升最敏感的景观。作为专业环保机构的绿色和平一直坚持到气候变化影响明显的地方实地考察,借以真实的影像资料和第一手数据,见证气候变化对冰川的实际影响。

2017年夏天,绿色和平决定重启中国西部冰川考察项目。距离上一次绿色和平实地考察中国冰川,已经过去整整10年。

2018年8月18日,时任绿色和平北京团队冰川项目负责人的雷宇霆站在天山一号冰川前,他脚边的一块石头上,写着“2014″,这是当年来考察的团队标记的冰川末端位置。仅仅4年后,天山一号冰川又退缩了50米。

人们在通往天山一号冰川的路上。© Tie Gai / Greenpeace

冰川在西北干旱区被喻为“固体水库”和“绿洲摇篮”,是维持生产、生活的主要水资源之一,影响着下游十几亿人的生存安全。2014年中科院发布的《第二次冰川编目》中的数据显示,中国共有冰川48571条,占全球中、低纬度冰川面积的30%以上,估计冰储量5600立方千米,至少相当于127个三峡水库的最大蓄水量。

根据编目,“包括冰川在内的冰冻圈,保存着全球77%的淡水资源,对气候变化非常敏感。中国的冰冻圈主要分布在青藏高原、新疆北部以及黑龙江北部地区,而冰川是冰冻圈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地球上最大的淡水资源,也是地球上继海洋之后最大的天然水库。”

天山一号冰川急剧退缩带给绿色和平冰川项目团队切实的震惊和遗憾。有同事在当时的日记中写道:“这种震憾很快转化成为队员们的工作动力,我们要把自己的感受传播出去。”

这也正是时隔10年绿色和平再次启动冰川项目的原因——作为全球最大的环保机构之一,通过实地考察,绿色和平能够继续发挥自己擅长的见证和推动作用,并把冰川这一气候变化“指示计”的具体细节展现给公众。

2018年7-9月对中国西部冰川的实地考察,是绿色和平北京办公室对冰冻圈气候变化影响的最新跟进。这个项目由绿色和平与甘肃省科学院地质自然灾害防治研究所合作开展,由中科院冰川专家沈永平研究员带领,工作人员分别前往祁连山老虎沟12号冰川、天山1号冰川、阿尼玛卿哈龙冰川、贡嘎山海螺沟冰川以及玉龙雪山白水河1号冰川进行实地研究考察。

从2005年到2009年,绿色和平连续四年对气候变化对亚洲水塔—喜马拉雅的影响做实地考察,目睹了哈龙冰川的退缩,见证了绒布冰川的消融,亲历了气候变化对当地环境和民众生活带来的影响。

这4次考察印证了一点——喜马拉雅冰川的消融比世界任何地区都快。珠峰地区气温从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升高了0.6℃,从上世纪80年代到2003年升高了1℃,平均每十年升温接近0.4℃。加快消融的冰川意味着“亚洲水塔”将面临失衡之危。

2009年之后,全球升温仍在继续,当绿色和平科考队员又一次面对中国西部的主要冰川,得出的结论触目惊心:随着气候变化影响不断加剧,中国冰川已经面临失稳危机[2]! 

天山1号冰川不只是退缩了,原来“紧握的双手”从1993年开始就完全分开了。

“中国冰川与气候变化影响”项目于2018年5月正式启动。 

项目组考察的第一站是老虎沟12号冰川,这是祁连山最大的冰川。1950年代末,老虎沟12号冰川面积为21.9平方公里[3]。这一次,项目组通过解译哨兵2号(Sentinel 2)卫星影像得出:冰川面积已经减小至20.2平方公里,60年间冰川面积减小了7.8%。这不是一个让人轻松的数据。

然而,天山1号冰川的数据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乌鲁木齐河是乌鲁木齐市的母亲河,天格尔山中的天山1号冰川正是这条河的源头。项目组沿着乌鲁木齐河溯流而上,抵达海拔3545米的冰川观测站。从这里再走5公里,才到天山1号冰川脚下。当项目组队员走到林线以上接近冰川时,就已经进入了灰色系的世界。以前,这里也曾白雪皑皑。尽管天气晴好,队员们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项目组成员看到了那对分开的“双手”。冰川断裂为东西两侧,西侧冰舌融水流淌一段后,才与东侧冰舌融水汇聚到一起。项目组走到东侧冰舌跟前,仔细观察这个正在消融的远古庞然大物。“看着面前几千岁的冰化作水,内心是敬畏与紧张,”雷宇霆在日记中写道。

然而,早年的天山1号冰川呈“V”字形,旅行者们形象地说像肩膀上垂下的手臂,手在底部相握。60年前,两条朝北山坡上的天山1号冰川还是连为一体的。从1993年开始,这本来牵着的“双手”永远地分开了。

天山一号冰川景观。© Tie Gai / Greenpeace

自1959年观测以来,天山1号冰川一直在退缩。1964年,它的面积为1.94平方公里[4]。到了1986年,冰川开始强烈退缩,冰川末端于1993年分离,成为东、西两支独立的冰川[5]。

项目组测出,2018年天山1号冰川面积减小至1.51平方公里,自1964年至2018年,冰川面积减小22.2%。1986年-2018年冰川面积退缩速率增加至上一时间段的2倍。按项目组专家的观点,这样的变化趋势,对未来是一个严重警示。

阿尼玛卿哈龙冰川景观。© Tie Gai / Greenpeace

阿尼玛卿哈龙冰川和玉龙雪山白水河1号冰川的消融数据同样惊人:

1987年-2017年,哈龙冰川面积由21.39平方公里缩小至19.73平方公里,30年间冰川退缩了1200米。

玉龙雪山白水河1号冰川景观。© Tie Gai / Greenpeace

属于海洋型冰川的玉龙雪山白水河1号冰川,在气候变化的影响下退缩幅度最大。自2009年至2017年,白水河1号冰川冰舌退缩78.1米。2018年底,绿色和平与中国冰川科学家们合作完成了科研报告《冰冻圈告急——气候变化影响下的中国冰川研究》。

“中国冰川与气候变化影响”项目组还联合多家研究机构和知名科学家,举办了科学报告、发布会、座谈会等多场专题线下活动,呼吁提升气候行动优先级、以更有效的气候变化行动减缓冰川消融带来的灾害性影响。

近20年来,中国冰川以令人震惊的速度退缩,而且这一趋势仍在加速。在全球升温的影响下,即使温度只升高1.5℃,亚洲高山冰川在本世纪末可能会消失三分之一[6]。

冰川消融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正日益严重。2018年8月,通过卫星遥感影像,“中国冰川与气候变化影响”项目组发现叶尔羌河上游克亚吉尔冰川堰塞湖溃决;10月,通过卫星图片,项目组又观测到雅鲁藏布江发生冰川泥石流灾害,形成库容量6亿立方米的堰塞湖,威胁当地7个乡镇的民众生命财产安全。项目组及时把堰塞湖变化的卫星遥感影像发送给当地水利和防灾减灾部门进行预警,并呼吁政府建立预警系统,加强监测,提升应对冰川灾害的能力。

对于绿色和平来说,这样的预警决非偶然。绿色和平对气候风险的快速响应,帮助了极端天气事件和气候灾害中的人群。

在绿色和平看来,冰川消融不仅仅体现在冰冻圈灾害更为频繁、强度更大。气候变化加剧的影响后果,也正在对城市区域造成严重的灾害影响。2021年7月,绿色和平与中国国际民间组织合作促进会、华风气象传媒集团共同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过去几十年,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经历了更多的高温热浪和极端强降水等气候变化影响。面对日趋紧迫的气候风险挑战,我们的城市需要系统性的变革,推进经济繁荣,保障社会福祉等多项议程协同发展,重塑韧性[7]。

全球对气候变化的灾害性影响也越来越重视。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11月,第27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在埃及沙姆沙伊赫闭幕,大会强调气候危机的紧迫性,并决议建立新的供资安排和专项基金,以协助发展中国家应对气候灾害事件引发的损失和损害[8]。

现在,绿色和平冰川项目转型为更为全面的气候风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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