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考察手记:拷问超级冰人(上)

2009年07月20日

详细拷问绿色和平北极之旅邀请的后勤安全主管艾力克菲利普斯(Eric Phillips)。

这位在过去20年里十余次徒步到达过北极点与南极点,并以此为职业的极地探险家看上去和普通办公室白领没什么太大区别,当然,这至少是与没有啤酒肚的那一类进行比较而言的。艾力克,47岁,来自澳大利亚,接触久了越来越觉得他是一位见多识广、多才多艺的传奇爷们儿。大半个外行的我恐难以深度剖析艾力克的主要"业务"(在绿色和平工作后,我总是觉得这个词比较别扭),上船三周以来的工作表明,从攀岩训练、绳结术分享、滑雪拍摄、山地冰面作业安全保障、Kayak(独木艇)执行冰缝雷达探测直到各种装备的后勤管理都是由他一手主办而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但如果让我用10个词来概括这几星期来我对他的认识,那么我会列出这些不常见的组合:健谈、谦虚、强壮、稳健、好奇、勤劳、幽默、摄影、吉它、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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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前,冰老大会孜孜不倦地教诲大家

既然有料,我决定用拿手的面对面问答方式,仔细访谈一次艾力克,尝试着为大家全面展现这位神秘的超级冰人。

Fish:目前为止,你以滑雪的方式到达北极极点十次、南极极点两次、一次穿越格陵兰岛,哪一次是你认为最好的一次?

艾:那要数2002年3月从俄罗斯启程的那次,因为那是最困难的一次,我是指遇到的情形最复杂,气温极低、冰面特别的不稳定,遇到不止一次的北极熊,而且当时我们一共只有两个人,是一次要在极端的环境下必须将错误最小化的探险。

Fish:那就是我们看到的DVD上的那次吧?

艾:没错,上周咱们看过。后来,我从2004年开始作为一名极地向导带我的客户们重返极点了很多次,这就是我的日常工作了。

Fish: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目前世界上能做你这样工作的人大概不超过一打,对吧?

艾:对,应该少于一打,特别是有专业的技能,然后能让客户感到舒服,需要对极地与海洋等各种地形情况都熟悉。比如这一次的北极科考,假如只是对南极探险有经验,那对于北冰洋极地地区的探险很可能是不够的。事实上,往往是有足够北极探险经验的人可以对付得了南极,因为南极地区的情况比这里要温和很多。

Fish:你当初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

艾:我在大学的专业是地质学、体育与户外教育,最后拿到户外教育的学士与硕士学位。6年的学习让我能胜任成为一名户外教育专业的老师。户外教育的内容在澳大利亚很受欢迎,我那时教授包括丛林穿越、航海、定向、独木艇、徒步旅行、滑雪等课程,与之共有的还有一部分环境教育的内容。

Fish:可不可以说这样的学习是成为一名极地探险家的必需经历呢?

艾:不,不是的,其实我可能是一只手数得过来几个有这种专业学位的极地探险者之一。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自己对于户外运动的兴趣,先是进行有挑战的旅行然后是探险,慢慢锻炼出来的。不过因为我作为学生专业学习户外运动之后,产生出了对于户外运动安全方面的强烈兴趣,这是户外教育的一种自然延伸。今年,我刚刚创立了国际极地向导协会,目的是致力于全球极地向导工作品质的不断进步,并且为那些希望成为向导但又遇有困难的人提供帮助。因为这个工作是很危险的,也许你知道那些登珠峰遇难的例子,有些向导还没有足够的经验与资格就带人上山,结果造成很多的惨剧。所以,我打算通过这个协会来确保今后的极地探险不再重蹈这类覆辙。不过一切刚刚开始,与登山相比,极地向导是非常新的一个领域。

Fish: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成为一个极地探险家的?

艾:那是很多年前,我当时在一所澳大利亚很出名的学校执教做户外课程的主管,5年之后自己开始跃跃欲试想做点别的事情。具体说,我是想去南极与北极。在1992年中,我去了埃尔斯米尔岛,就在我们对面(说着指了指窗外)加拿大的那一侧。我用滑雪加扎营的方式进行了穿越,回来后我明确了那就是我今后要做的事,所以我辞去了学校的工作。

Fish: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对自己的兴趣着迷,希望将爱好变为自己的事业,可是他们最终发现要成为以此为生的专业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此你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经验来分享?

艾:嗯,你必须要有一份毫无疑问的热情去追逐它。我就总是被极地的特殊环境所牵动着去投奔它,连续不断地再回去。如果你失去了热情,没了动力,你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专业人士。比如说天文学家、芭蕾舞蹈家,所有这些有高度专业要求的事业,包括极地探险家在内,你必须要有一种真实的动力与志向,是存在你骨子里挥之不去的那种,你把它作为呼吸的一部分来延续你的生命,如果这样,你就可以成为专业人士中的佼佼者。对于这样的人,其实就很容易实现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这是注定了的事。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在我的生活里,我注定了会成为一个极地冒险家,它是在我内心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当然还有一些其它很重要的事情,比如音乐和家庭。在90年代,有一阵子我甚至要不得不在音乐与冒险之间二选一,后来我选择了冒险,之后我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来我需要在家庭与冒险之间进行折中。现在我终于获得了两者间的完美平衡。

Fish:这说到了我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对你这样总在世界远端的人而言,大概很难照顾家庭吧,每年你要离家多久?你如何去维持这种平衡呢?

艾:噗~(吐气),这种平衡来自于我的妻子,不是我。平均算来,过去的10年我大概每年在外3个月,不过最近这几年来要更长到4个月,去年的10月份到今年年底的14个月里我总共要在外渡过9个月,这是很反常的一次,一般我在家的时间要比这长很多。这确实真的是有些太长了,我内心觉得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家外了。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之所以能进行这种职业一方面是因为有热情与驱动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自私。我真的可以这样说,因为我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了外面,而我的妻子则在家里照顾孩子,每天为他们做午饭,然后送他们上学,晚上哄他们上床,她比我做的多太多。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我自私,我承认我自私,我的妻子也认可我自私。所谓的平衡是,她认可我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能力,然后我在我回到家后就力所能及地做事情。回到澳大利亚,我在家里办公,可以总是陪孩子。

Fish:说说你在家工作的情况吧?

艾:我在家里首先是维护更新自己的网站,因为我的绝大部分客户是来自网上的。我也设计并生产极地探险的装备,比如滑雪用的特殊固定装置,是在两极冒险中非常必需的专业装备。我自行设计好后,因为这一个领域的产品需求不大,所以就在家中的工作间生产出来销往世界各地,我可以完成所有部分的工作。我经常受邀去学校、企业进行演讲。制作视频与录音节目,接受很多采访与媒体相关的工作。我自己做这些事情,没有代理和雇员,也就没有雇佣与被聘的问题,这方面尽可能地简单可以少操不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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