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绿色和平海洋项目经理周薇
本文首发于财新
“2025年5月28日，在欧盟及其6个成员国共同向联合国递交BBNJ协定批准书后，协定缔约方增至29个，生效进度条近半。2025年6月，第三届联合国海洋大会即将召开，BBNJ协定也将迎来两周年生日。该协定能否在大会期间达到60个缔约国的生效条件，正成为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焦点。”
2023年6月19日，经过近20年的磋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协定》（简称“BBNJ协定”）最终达成。这份协定在多个领域填补了既有海洋治理体系的空白，被评价为”将全球海洋治理带入了21世纪”。BBNJ协定的达成还展现了国际社会应对海洋危机的共识精神，被视为海洋治理多边合作的里程碑。
然而，协定的达成仅仅是第一步，要真正激活其中能够填补现行海洋治理体系不足的机制安排，关键在于推动协定尽快生效与有效实施。这些机制包括：建立针对海洋遗传资源相关活动的追溯手段和确保其惠益能被公平公正分享的规定，以及构建全球公海保护区网络的制度框架。
根据规定，BBNJ协定将在获得60个缔约方后120日正式生效。众多寄予期望的国家、机构和个人，将2025年6月9日至13日由法国和哥斯达黎加共同举办的第三届联合国海洋大会视为关键节点，希望届时能达到60个缔约方，借此推动协定尽快生效。作为大会主办方，法国将BBNJ协定生效列为其在海洋保护方面的三大优先事项之一[1]。大会期间，联合国海法司也将在会场设立专门区域，方便各国在大会现场交存批准书[2]。
目前，各国批准BBNJ协定的进程呈现积极态势。在欧盟及其6个成员国递交批准书后，协定缔约方增至29个（注：根据BBNJ协定，欧盟成员国将被计入生效所需的缔约方数目，欧盟不再额外计入，因此当前计入生效所需的缔约方实际已达28个）[3]。与此同时，众多国家正加紧推进国内批准程序，例如希腊、加蓬、日本等国家已基本完成国内批准程序[4]，在联合国海洋大会期间我们有望看到更多国家递交批准书。随着缔约方日益接近60国的生效门槛，各国的批准动力有望进一步提升——根据规定，协定生效后一年内将召开缔约方大会，届时将只有正式缔约方才能享有表决权。
各国在批准BBNJ协定时，需依照本国的国内程序完成相应审批流程，因此不同国家的批准程序存在差异，速度也各不相同。有些国家需经立法机构审议表决，有些国家则由行政机构进行核准，还有些国家需经过立法和行政的双重审批。在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后，国家将向联合国递交“批准书”，正式成为协定的缔约方[5]。
在批约前，各国通常还需要开展全面的评估，审查国内现行法律和政策与协定要求的匹配度，以及协定对本国在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的相关活动的潜在影响。若发现空缺领域，则可能需要安排修订现有法律或制定新法，建立配套的行政管理及制度机制，以确保一旦协定生效，能够有效履约。
各国在批约准备过程中面临的挑战各异，而国际社会更面对着一个迫在眉睫的共同挑战——全球海洋生态系统正面临严峻危机，亟待加强保护与管理。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的海洋生物多样性正遭受日益加剧的人类活动威胁——从过度捕捞、塑料污染和气候变化相关的海水升温与酸化，到深海采矿等即将开启的新兴资源开发活动，这片海域面临着不断累积的压力，而相应的保护工作却明显进展滞后。尽管海洋保护区被公认为最有效的保护工具，但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的海洋保护区覆盖率尚不足2%[6]，与“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设定的30%目标相距甚远。
健康的海洋生态系统不仅是众多海洋生物赖以生存的家园，更是人类可持续利用海洋资源的基础保障，保护海洋的成效终将使人类自身受益。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约占全球海洋面积的三分之二，这片广袤海域中的生命为人类提供了包括固碳、供给氧气等重要的服务功能，也蕴含了破解疑难疾病治疗、生命起源等科学问题的答案。深海大洋中的生态系统还孕育了许多经济鱼类产卵、育幼和觅食的关键场所，保护好这些区域对于全球渔业资源的保存和恢复将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加快采取行动并动员所有行为体养护和可持续利用海洋”是第三届联合国海洋大会的总主题，BBNJ协定生效进程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这一主题——协定的生效和有效实施将使文本规定转化为实际行动，而这需要的正是国际社会持续的共同推动与多元参与。共识与合作的全球行动，将为守护海洋提供坚实的基础。
[1]https://x.com/O_Poivre_dArvor/status/1922608091952013482
[2]https://highseasalliance.org/2025/05/02/the-high-seas-alliance-at-our-ocean/
[3]https://treaties.un.org/Pages/ViewDetails.aspx?src=TREATY&mtdsg_no=XXI-10&chapter=21&clang=_en 另，根据BBNJ协定第68条第三款“为上述第一款和第二款目的，区域经济一体化组织交存的任何文书，不应被视为其成员国所交存文书之外的额外文书。“，以及公海联盟文章（https://highseasalliance.org/2024/04/24/eus-approval-to-ratify-the-high-seas-treaty-101-explainer/），欧盟的批准书将不再被额外计算。
[4]希腊：https://x.com/CostasKadis/status/1920745935983816926
加蓬：https://x.com/MEC_Gabon/status/1922657015513416121
日本：https://www.sangiin.go.jp/japanese/joho1/kousei/gian/217/meisai/m217200217011.htm
https://www.shugiin.go.jp/internet/itdb_gian.nsf/html/gian/keika/1DDEBEA.htm
[5]Ardron, J.A. et al. (2025). Considerations Concerning State Ratification of the BBNJ Agreement. In: Humphries, F. (eds) Decoding Marine Genetic Resource Governance Under the BBNJ Agreement.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eries. Springer, Cham. https://doi.org/10.1007/978-3-031-72100-7_10
[6]根据WDPA/Protected Planet网站2025年5月23日信息 https://www.protectedplanet.net/en/thematic-areas/marine-protected-are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