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

一根港口原木可以告诉你的事 ——从非洲到中国的丛林秘密

2015年5月27日

中国东部某个忙碌的港口,成千上万的进口原木堆积成山,等待着被运往加工厂。在普通人的眼中,它们只是一堆印着奇怪标记的木头,然而这些标记,正是它们从茂密丛林到一截原木的墓志铭。标记记录着它们的故土和它们辗转漂泊来到中国的旅程。

中国港口堆积成山的原木:我们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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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港口堆场众多原木中的一根,在横截面上有着这样一些讯息:Cotrefor,是砍伐这根原木的公司的名字,一家在刚果(金)从事采伐活动的黎巴嫩公司。这根原木的故乡,是位于非洲刚果盆地的刚果(金)。放眼望去,这里还有成千上万的进口原木堆积成山,静静地等待着被运往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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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木头都来自非洲刚果盆地,这里拥有仅次于亚马逊雨林的全球第二大雨林,被称为”非洲之肺”,这里是森林象、倭黑猩猩等濒危野生动物的家园。该雨林大部分位于刚果(金)境内,养育了这个国家约70%的人民。

遥远的非洲家乡:被葱郁森林遮蔽的林中秘密

但这里的雨林正在遭受工业砍伐的威胁。在政府官员和大企业出于利益考虑的刻意操控下,刚果(金)的工业采伐领域犹如一团乱麻,违法违规现象比比皆是。据国际权威机构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估算,该国非法砍伐率高达90%!中国港口堆积着来自Cotrefor的原木,而该公司就是刚果(金)采伐乱象之中最为突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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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Cotrefor的采伐区里,有着珍稀物种大美木豆(Pericopsis elata。大美木豆俗称非洲柚木,因过度砍伐和国际贸易需求高涨而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受到严格的贸易管制。采伐大美木豆必须有特殊的年度砍伐许可证,而Cotrefor却仅凭普通砍伐许可证在肆意砍伐大美木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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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trefor的采伐区位于倭黑猩猩(Pan paniscus)的栖息地之中,并且与由非洲野生动物基金会(AWF)所管理的Lomako-Yokokala倭黑猩猩保护区紧紧相接。倭黑猩猩是刚果(金)特有的物种,被IUCN列为濒危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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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繁殖缓慢,盗猎以及栖息地破坏对倭黑猩猩的影响极大。而Cotrefor 为了方便运输木材而在保护区附近新修的公路,成为了偷猎者进入丛林深处猎杀野生动物的便捷之路,倭黑猩猩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受害者。Lomako-Yokokala动物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表示,当地的伐木工人也时常会在林间发现遭到捕猎的动物尸体。

Cotrefor 建立了一套名为“Campagne”的体系,规定员工必须在限定时间段里把许可证所涵盖的森林范围全部采伐完毕。在这期间,公司将他们派到森林里待满6天,只发放一块防水布,用以阻挡雨水、寒潮、蛇虫和蚊蝇的侵扰。这里工作环境恶劣,工人们的权益也极大地被忽视了。

非洲的原住民和社区居民:大公司对森林资源的侵吞并没有让我们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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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片森林的原住民、当地社区的人们来说,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贵森林变成了一根根待价而沽的原木。但是,他们的日子并没有变得好起来。林业本该是刚果(金)政府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用于改善治理和执法,但大公司偷税漏税猖獗,政府部门却视而不见。

Cotrefor以承诺给当地社区建设乡村学校为补偿来换取森林资源,然而学校并未如约完工。距利萨拉(Lisala)约45公里的Boli-Mopotu Yambangia村子里,砍伐完毕的Cotrefor留下建到一半的学校就离开了。

飘洋过海的问题原木:我们都去哪儿了?

SCTP Timber Transport and Trading Company in the DRC

在村子里作短暂停留后,这些问题重重的原木,经过水路被运往港口,再被出口到全球各地包括中国、美国、欧洲在内的多个国家。金萨沙的大港口堆场里摆满了来自刚果雨林的原木和粗加工的板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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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洋过海的木材之旅四步曲:在刚果盆地被非法砍伐的木材被运到非洲港口,通过海运出口到欧洲、美国和中国等地,进行世界范围内的分销后再加工为成品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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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海运,这些有问题的原木有一大部分从非洲来到了中国。中国目前是全球最大的林产品贸易国和加工国。2014年,中国的原木进口量高达5119万立方米,可以填满70万节火车车厢。然而,中国却没有一部打击非法木材贸易的法律,成为国际非法木材贸易链上的一个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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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是Cotrefor等公司的最重要目的地。2013年3月3日的欧盟木材法案(EUTR)旨在制止非法木材或产品进入欧盟市场。然而此法案并未得到有效落实。近几年,绿色和平在欧洲多个国家的港口都发现了来自Cotrefor 的问题木材。2015年,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人士将一根重达4吨、长8.5米的热带木材置于法国生态部的门前,抗议法国政府在欧盟木材法案生效后的两年期间无所作为。

地球绿肺在哭泣:我们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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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木材进口国的大门一直随意敞开,刚果盆地雨林中非法/可疑来源的木材就能一直找到出路。Cotrefor只是刚果(金)森林非法采伐乱象的冰山一角,进行违法活动的伐木企业由于有了对非法问题视而不见的下游买家而屡禁不止。

全球化大潮下,地球第二大绿肺的非洲原始森林、仰赖森林为生的人民,以及栖息其中的动植物们,他们需要国际木材贸易链上的各方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实现对刚果雨林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这不仅意味着当地政府的责任,也意味着木材行业应更加自律,同时意味着中国、欧盟等主要木材进口方需要在打击非法木材的立法和执法上更有意志、决心和行动力。

想了解非洲热带雨林里发生的更多毁林秘密,请下载完整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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