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

重金属污染治理切莫只盯烟囱

2011年3月9日

近来,一条大米受到镉污染的新闻报道牵动了国人的神经。产自多个省区的大米被指镉含量超标,环境安全和食品安全形势严峻。而国家层面,《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获国务院正式批复,成为国家首个“十二五”专项规划。

可以说,现在上至国务院、下至平民百姓都意识到了重金属污染的严重性,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巨大的挑战。但造成这一问题的根源是什么?目前社会的关注焦点多集中于企业排污,盯住的是全中国大大小小的烟囱和排污管。这没有错。不过以下几组关于重金属铅和镉的数据也许可以展现问题的另一个侧面:

中国是世界第一大铅生产国,2006年铅矿产量占整个世界的30%。中国也是世界第二大镉生产国,2007年的镉产量占世界14%。1998年到2005年之间,中国的铅消费量翻了一番还多,从51万吨上升到118万吨,成为世界第二大铅消费国。中国同时也是世界头号镉消费大国,2006年消费镉5000多吨,主要用来生产镍镉电池。

这些数据揭示了什么?在我们的普遍印象里面,重金属是一种“污染物”,是从烟囱里、排污口里“排放”出来的,因此似乎只要堵住烟囱,把好排污这一关,重金属污染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而我们往往意识不到的是,重金属同时也是一种“原材料”,具有商品属性,是我们花钱买用来生产其他的产品。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事实是,目前美国每年约40%的铅矿石是向中国出口的。试想,如果下游对重金属原材料的需求源源不断,如何控制住上游的开采冲动和冶炼热情?在如此大量的输入面前,我们的污染防治努力就像同时打开进水阀和出水阀一样,难免顾此失彼。

正由于重金属的这种商品属性,它们具有从开采、冶炼到产品、废弃的完整“生命周期。”在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重金属都有可能释放出来,污染环境。所以,堵住采矿、冶炼环节的烟囱固然有用,但挡不住它们从产品乃至废弃物中“逃逸”出来。这并非耸人听闻。有研究表明,中国、印度、马来西亚等发展中国家市场上,仍有较高比例的涂料含铅。而家中因使用含铅涂料而产生的含铅灰尘则是儿童铅暴露的一个重要途径。除此以外,在一些电子垃圾拆解场地附近,儿童血铅含量也较高。这也正是因为电子产品入手机、电脑中本身含有重金属材料,当产品遭到废弃成为垃圾,它们就随之进入了环境。认识到了重金属的“生命周期,”就会意识到重金属污染防治光靠把好排污关只是治标,从源头削减乃至淘汰重金属的使用方为治本。

此次出台的《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已经提出了“源头预防、过程阻断、清洁生产、末端治理”的全过程综合防控理念,生命周期的概念初见端倪。但该规划能否溯及问题的真正“源头”,即着手控制对重金属的日益增长的需求,目前尚不明朗。堵需求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对重金属的下游应用进行限制和规管,对其中一些应用进行替代乃至强制淘汰。

事实上,对重金属的下游应用进行限制并不是新鲜招数,世界很多国家都有所采用,例如,淘汰汽油中的铅、限制涂料中的铅、乃至禁止在电子产品中使用铅、镉、汞、六价铬等一系列重金属等。北欧国家丹麦更是通过了全面限制铅在多种产品中应用的法案。除此以外,提高重金属材料的回收利用率,也可以达到减少需求的目的。我国早已经对汽油中的铅采取了行动,那么在当下面对重金属污染这个巨大的挑战时,能否在源头控制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毕竟,比起斥巨资堵烟囱,甚至花几年、几十年时间去修复受污染的土地来说,堵住源头的输入不失为一种更经济且具有长远影响的明智之举。

本文作者:

马天杰 绿色和平污染防治项目主任

本文同时已刊登在《21世纪》:

http://www.21cbh.com/HTML/2011-3-7/yNMDAwMDIyNDMyN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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