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

气候政治下的佩洛西访华

2009年9月1日

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本周马不停蹄的访问了上海、北京及香港特别行政区。与国务卿希拉莉早前的访华一样,佩洛西将气候变化列为是次出访的首要议程,足见这议题在中美关系上的重要性。

中美两国是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最大的国家,他们的态度对地球和人类的未来举足轻重。今年十二月各国政府代表将聚首于丹麦哥本哈根讨论《京都议定书》后续的减排承诺,前期则有一系列的谈判在德国波恩等地展开。国际舆论几乎一致认为中美两国的立场将决定气候谈判的成败,难怪近月中美两国的高层官员频频互访,并且在气候变化问题上诸多举动。

美国──雷声大雨点小?

相比起拒绝与国际社会携手应对气候变化的布殊政府,奥巴马总统的上任确实令人对美国充满期待。奥巴马在竞选时已承诺将美国带回联合国框架下的谈判桌,并提出要为美国制订温室气体的减排目标;面对金融海啸后的经济困境,奥巴马坚持美国必须大力投资可再生能源和提高能源效率,被视为大力推动“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的国际领袖。种种的举动均让人觉得,新政府在气候变化的议题上将采取更为积极的立场和行动,并在国际气候谈判中肩负起领袖的角色。

然而,奥巴马总统的承诺却很可能受制于国会和民主党内的既得利益者。事实上,美国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刚通过的温室气体减排法案被批评为软弱无力。科学家指出发达国家必须在2020年时将温室气体排放量从1990年水平减少25-40%,但新的法案却只能够让美国在2020年时从1990年水平减少最多7%的温室气体排放。法案之所以如此软弱无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少民主党议员在能源工业的游说下,或因为所代表的州的经济利益而作出让步。

相比起欧盟更为进取的减排目标,美国的法案令国际社会失望,甚至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委婉地批评美国应该做的更多。美国如果拿着这样一份减排目标参与气候谈判,也很难让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信服,更遑论在谈判中充当领袖的角色。

中国──先下手为强?

相反,中国在气候变化的立场似乎更让人期待。作为《京都议定书》最早的缔约国之一,中国无可避免地必需承担起“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 。中国一直以来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平衡经济发展与减少温室气体增幅甚至排放总量的矛盾。毋庸置疑的是,中国由于庞大的人口和急速的经济发展,温室气体增幅惊人。但若从人均排放来说,中国仍然是处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

中国政府一直强调发达国家应该为气候变化承担最主要的责任,近日更要求发达国家承诺到2020年时从1990年的水平最少减少40%温室气体排放。但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在国内采取了不少有利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政策,特别是大幅度提高能源效率、淘汰高耗能的企业和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近月,中国政府的官员更多次向国际媒体“放风”,例如表示正在考虑对个别行业设定减排目标,和在十二五计划中延续节能的目标。类似的言行一反中国一向低调的国际谈判姿态。

随着气候谈判的白热化,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的立场将愈来愈主动。中国虽然是发展中国家,但作为全世界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不可能在谈判中不让一步;更重要的是,中国政府的领导人明白气候变化对中国威胁甚大,而且中国面临��重的资源制约,必须尽可能从现在的高耗能、高排放和高污染的发展模式转向低碳式的发展。

绿色经济──谈判桌的出路

中国不会满意美国的温室气体排放法案,相信佩洛西和美国的主要官员也明白。距哥本哈根气候谈判大会只有六个多月的时间,中美政府是否可以赶及在会议前收窄分歧,我们只能抱以审慎乐观的态度。

奥巴马的上台是国际气候谈判的一个分水岭。平心而论,过去四个月美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从希拉里到佩洛西的访华,显示美国充分明白中美的合作是对抗气候变化的关键,气候变化也已经成为两国间最重要的外交议题之一。奥巴马将在下半年访问中国,我们期待届时中美可以进一步就对抗气候变化取得共识,为哥本哈根会议的成功铺下最重要的基石。此乃地球和人类之幸!

中美的气候对话固然有许多分歧和障碍,但两国也拥有不少共同利益。正如奥巴马所强调,美国需要通过投资新能源和提高能源效率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推动经济的增长,并以此增加能源安全和减少对中东石油的依赖。中国则愈来愈明白地球的有限资源不可能让中国走发达国家高消费和高耗能的发展模式。

如何求同存异,考验的不单是两国谈判代表和官员的政治艺术,更关系两国的元首是否有长远的眼光和广阔的胸襟。美国一著名的气候变化博客曾说过:“如果世界不能避免灾难性的全球变暖,那么二十一世纪所有的国家元首将不可避免地被未来的历史学家认为是失败的。”信之!特别是中国和美国的国家元首,因为人类是否可以逃过气候灾难,成也中美,败也中美。

——施鹏翔,绿色和平项目总监

本文发表于2009年05月30日 《香港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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