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余中的低碳密码

从“源头减量”到“资源化利用”

作为事关全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议题,食物浪费和相关废弃物的管理是当今世界面临的共同挑战。

2021年联合国发布的《粮食浪费指数报告》基于152份来自全球54个国家相关研究,对全球的食物浪费现象进行了量化研究。研究结果显示,世界各国普遍存在着严重的食物浪费现象。

每一个圈形代表一项针对特定国家特定食物浪费领域(家庭、零售、餐饮服务)的研究

圆越大代表食物浪费量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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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指出,2019年全球估计共有9.31亿吨食品被送入了垃圾桶,占到可供消费者食用的食物总量的17%。这些遭到浪费的食物可以装满2300万辆载重量为40吨的卡车,这些卡车首尾相接,可绕地球整整七圈。

食物浪费的主要来源包括家庭、餐饮服务与食品零售三个渠道,其中家庭是主要的食品浪费来源。大约有61%的食品浪费现象发生在日常的家庭饮食中,其数量占到全球可供消费者食用食物总量的11%。

《2021年粮食浪费指数报告》的测算数据显示,中国的年人均家庭厨余垃圾产生量为64千克,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但这一重量相当于1280个鸡蛋,也远高于中国全年人均主要肉类消耗量44.4千克,这意味着我们浪费的食物比全年吃进去的肉还要多。

拥有丰富餐饮文化的中国,面临着更多来自厨余垃圾的压力。

伴随着外卖餐饮行业的快速发展与副食产品的日益丰富,餐厨垃圾的产生数量远多于家庭厨余垃圾的产生数量。相关研究表明,2020年中国整体的餐厨垃圾产生总量增加,预估达到1.2亿吨。

中国餐厨垃圾产生规模情况 数据来源: 前瞻产业研究院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单位:万吨 7788 12075 12775 中国餐厨垃圾产生量在2009-2019年间增加了 55%

长期以来,填埋和焚烧都是世界各国处理厨余垃圾的主要方式。但这两种方式存在着多种环境和健康风险。

以美国为例,绝大部分的厨余垃圾被填埋处理,其中2018年的填埋处理量为3528万吨,占比超过一半。

1960 1970 1980 1990 2000 2005 2010 2015 2017 2018 0 2,000 4,000 6,000 8,000 美国厨余垃圾处理方式及处理量 1,000 3,000 5,000 7,000 单位:万吨 堆肥 2018年处理量 259 其他 1771 燃烧与 能量回收 755 填埋 3528 /万吨 共计 6113 万吨 数据来源: United Stat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填埋处理最显著的问题是产生恶臭气味,影响周边居民生活。被填埋的垃圾会在微生物和高压的双重作用下,还会产生含有致癌物质的垃圾渗滤液。这些渗滤液会如果流入农田、河流、地下水,会造成二次污染。而如果厨余垃圾不能被妥善分类处理,则容易进入混合垃圾进行焚烧,产生二噁英等有毒有害物质。

此外,这两种垃圾处理方式都会排放大量温室气体,加剧气候变化。

近年来,好氧堆肥、厌氧发酵、昆虫转化等更加低碳环保的厨余垃圾处理工艺逐渐流行起来。相较于传统的填埋与焚烧,这些工艺做到了更好的资源化利用。新建厨余垃圾处理厂的处理模式也正从单一模式转向综合处理模式。

随着厨余垃圾产生量不断增长,低碳、可持续的垃圾处理方式和处理能力仍存在缺口。

近年来,中国针对厨余垃圾管理开始集中发力。

“十二五“前后,从餐饮场所产生的餐厨垃圾入手,中国多个地方政府出台了针对餐饮行业食品废弃物的地方管理办法,加快了中国政府依法依规治理厨余垃圾的政策脚步。2011年3月,“十二五”规划明确提及餐厨垃圾,提出“推进餐厨废弃物等垃圾资源化利用和无害化处理”的循环经济概念。

“十三五”期间,中国出台了全国城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规划,明确“城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设施是城镇发展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是人民安全健康生活的重要保障”。

进入“十四五”时期,生活垃圾分类和处理设施建设也进入关键时期,生活垃圾以及厨余垃圾管理政策相应出台。

要真正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倡导的“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原则,除了改善政策管理,需要从厨余垃圾生命周期每一个环节发力借鉴部分国家和地区在“食品废弃物管理层级”上的经验,构建适合中国国情的食物管理层级理念。

强调食物捐赠、饲料化、肥料化和不同优先层级工业用途的开发使用,避免低能效的焚烧发电,特别应当注意降低厨余垃圾处理过程中的环境影响,做到末端处理的低碳化、资源化。

具体来看,这个层级包括源头减量、重复利用、资源化、焚烧填埋四个主要层次。

源头减量 源头减量 重复利用 重复利用 焚烧 填埋 焚烧 填埋 资源化 资源化

源头减量

源头减量是最优先推荐考虑的方式。企业和个人都可以采取多种方式避免食物的浪费,具体的预防浪费的建议包括对食物订单进行审核,提升顾客满意度,使用更好的食物储存技术,创新食谱,减少装饰用品等。

韩国在源头减量上的实践开始较早,于2010年尝试推进“针对食物废弃物的计量收费”系统,对被丢弃的食物废弃物进行收费。试点结果显示,2012年的食物废弃物产生量相较于试点前的2010年降低了54%。2013年,韩国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该计量收费系统。

中国于2021年4月29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食品浪费法》。自此,从源头减少食品浪费有了明确的法律条文约束。

重复利用

收集可以食用的食物赠与有需要的人属于第二层级。食品制造企业、批发商、经销商、农民和消费者都可以捐赠食物。捐赠的食物通常会集中到“食物银行(Food Bank)”,随后“食物银行”或者直接发放食品,或者作为中间环节向其他食品制作组织提供材料。

上海绿洲公益发展中心旗下的“绿洲食物银行”是国内唯一的全球食物网络(GFN)成员。自2014年成立以来,绿洲食物银行共帮助239家食品厂商,抢救了1000多吨即将浪费的临期食品。

资源化

资源化是指在在厨余垃圾处理阶段,通过好氧堆肥、厌氧发酵、饲养昆虫等方式,对厨余中的资源进行充分利用。

在“双碳目标”的要求下,厨余垃圾处理还应当充分考虑少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碳成本”,对不同末端处理方式的碳排放进行计算与考量。

根据UNEP估算,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8-10%与各环节的食物浪费有关。FAO估算全球每年食物浪费和处理产生了35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温室气体排放,造成了共计394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综合考虑“资源化”利用以及“低碳处理”的双重要求,绿色和平研究对填埋、焚烧、厌氧消化、好氧堆肥四种不同的厨余垃圾处理方式进行了优先级排序。

目前中国厨余垃圾处理一般将多种方式进行组合使用,同时还在不断探索新技术新手段。以浙江省宁波市“一再生金”餐厨厨余垃圾处置项目为例,该项目利用黑水虻对厨余垃圾进行昆虫转化,虫粪可作为有机肥原料对外出售,在获得经济效益的同时,有效降低了厨余垃圾处理的环境影响。但项目技术条件要求较高,大规模推广难度较大。

焚烧填埋

末端处理是废弃物管理的最后一步。在无法进行资源或能源利用的情况下,或者以上处理方法处理后的残渣,可以通过焚烧或填埋进行最终处置,这是最不推荐的厨余垃圾处理方式。

作为全球性的发展愿景,实现联合国的可持续性发展目标与实现在本世纪末全球气温上身1.5℃的控温目标,都已经成为了当前世界各国所需要面对的共同挑战。如何将废弃物处理的资源化价值与低碳环保的生态性效益,实现最大程度的藕合,迫切需要不同社会主体的共同努力。

对此,绿色和平建议:

♦ 政府:建立食物废弃物管理层级理念,设立食物浪费减量目标,通过多种财政政策手段激励前端垃圾减量、垃圾分类和资源化利用,推广优秀的处理案例和管理经验。

♦ 企业:切实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推进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探索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改善包装设计,妥善利用材料,合理标注保质期,避免额外的资源浪费和污染排放。

♦ 公众/消费者:从日常生活做起,践行可持续生活。理性消费,避免浪费,源头减量,通过家庭堆肥等方式实现资源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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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毅  绿色和平传播主任  wei.yi@greenpeace.org

刘文杰  绿色和平政策研究员  wliu@greenpeac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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