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生态农业——触手可及的美丽画卷

2012年12月13日

云南红河梯田的耕作。梯田保持水土,女人们正在田里种植水稻。

 

然而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另一种生产食物的方式在渐渐兴起并融入都市人的生活,一点一点改变他们餐桌的内容——与城市比邻而立的生态农庄、连接消费者与生产者的社区支持农业团体、以及丰富多彩的有机农夫市集,所有这些现代生态农业经营方式,都旨在发掘农业生产的可持续性,拉近消费者与生产者的距离,一举多得地解决食品安全、环境污染以及农民生计待遇问题。

为了解现代生态农业对农户、农业社区以及农村环境的影响,绿色和平调查了遍布全国的90个生态耕作农户,了解他们丰富多样的生态农业经营模式。我们发现,发展现代生态农业,不仅能从根本上解决农药化肥造成的食品安全问题,增加农户的收益以及综合福利水平,而且能有效促进环境生态效应的良性循环,使整个社会的发展步调更为和谐。这些发现令我们更加坚信:日趋工业化的农业模式并非不可逆转,“追求产量——破坏环境——穷尽地力——亟需增产”的恶性循环也并非无解,而答案,离我们并不遥远。

生态农业:不再菜贱伤农 

 一直以来,人们习惯于给生态农业贴上“小众”的标签,认为它虽然理念先进但产量太低;与之相对,化学农业模式则依靠化肥、农药、植物生长调节剂等农用化学品,在一定时间内能保证较高产量。但久而久之,由于破坏农田生态平衡,农业生产过程陷入对化学肥料、农药需求越来越甚的怪圈,最终高量的投入品反而变成农民巨大的经济负担。在本次调查中,经营生态农庄的农户为我们算了这么一笔账。广西都安生态农耕农户实行生态农耕后,当地土生稻谷旺稻的产量降低20%-50%左右,但由于完全不使用农药、采用自留种以及改用农家肥,农户平均总成本下降高达80%。一些进行稻鸭养殖的农户,每亩销售鸭子纯收入为800元左右。这样农牧结合每亩全年纯收入达到2670.8元,相比于采用生态种植模式前每亩收益1040.8元,农户纯收入增加了1倍多。

通过对农产品的产量变化曲线的研究,我们发现减产主要发生在生态耕种初期的农户,以华北平原地区保定为例,施行有机种植后的第一年,小麦每亩减产100-300斤;而在南方水稻种植区首年单产下降均较为明显,有农户报告下降额达到了30-40%。对于耕种时期较长(两年以上)的农户,80%以上农户报告产量与实行有机农耕前相比没有大变化,或经历首年减产后恢复到原有、甚至更高的产量水平。个中原因是长期的农药和化肥的使用破坏了土壤自身有益的循环,通过一次性或渐进性地不用农药,用农家肥取代化肥,土壤逐步恢复了其内部的修复和循环功能,并产生了更持久的效益。例如2012年开始用有机方法种植小麦的河北保定农户陈杏国、陈建奎报告说第一年的小麦亩产下降超过了10%,但与此同时,由于农药化肥的投入量大规模下降,拉低了总成本。

 

农业不需牺牲鸟语花香 

保罗.霍肯曾这样描述生态系统:我们人类至今还没有创造出任何一件东西,与一立方英尺沃土中微生物的交互作用一样复杂完美。没有任何一个生态学家能声称对整个生态系统的运作已经了解,但他们都赞叹于它内部精致细密的设计,这种土壤造就了无数的生命体,却没有产生任何废物。

现今农业的问题不是单单化肥农药被过量使用,我们面对的是整个精密的生态系统被入侵和破坏。在实施生态农业之前,部分集约化的农区随着农业工业化进程的加快,盲目扩大种植面积,整体气候、水文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出现水源地枯竭、旱涝灾害频发、虫害加剧、稻田蓄水能力下降等问题。而我们调查中涉及的实施生态农耕的农户则尝试尊重和利用生态系统的多样性,采用友好、安全的生物或物理方法,尽量减少耕作过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在四川郫县安德镇安龙村,由于生态农耕已经实施了七年,节水和废物利用的多种举措令环境状况得到明显改善——成都观鸟协会在这发现32种鸟类,近百只珍稀黄缘萤在此翩翩起舞。

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的改善 

农民的福利水平增加不单指经济收益的增加,也包括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为和谐。在受调查的农户中,有不少人表示自己对留乡务农的满足感和自信心在增强,而消失已久的农户间、村社间的互助合作重新在农民的生活中扮演起重要角色。

例如,合作可以解决种植技术上的难题。山西永济有机联合社在实践有机农耕的初期请来农业科学院校的专家来给农民讲解田间的农作物技术管理。后来由于农户反应缺乏实际操作,联合社开始培养农民内部的技术能手15人,他们会经常拿着小黑板到田间地头去讲,并进行实际操作,农民的种植技术上的问题可以得到随时的解答。

永济有机联合社中对农户入社的“入会须知”中,有很大篇幅强调类似“社区和睦”、参加公共服务之类似乎与农业生产关系不大的条目,还用很多笔墨叙说诸如“爱惜土地、做好记录”这样在当代化学农业中已经绝少见到的要求。联系到广大集约式农业区内“打药施肥-外出-机械收割”的农业方式,的确让人感慨。土地和自然,在这里不再是单纯经济学意义上的生产资料,而是需要勤恳对待的生存依托。

这90户生态农户的经验向我们展示了现代生态农业如何克服化学农业的弊端,实现社区整体生产方式和资源利用方式向更持续和可循环的方向变化。如果得到推广,现代生态农业不仅可以解决食品安全和环境保护的问题,更可以增加农民的综合福利,提升农民和消费者的幸福感,并为中国农业的可持续发展创造一个鲜明有力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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